章母与寺内法师有旧交,因此几人可以从侧门提前进, 赶在人流涌上来前敬上第一炷香。
山寺寂寂, 寒风裹挟着浓重的香火气息, 沉甸甸地压下来,诵经声和木鱼声规律的敲打声传入耳膜。
“嘟——嘟——嘟——”
佛殿里, 巨大的金身佛像巍峨矗立, 慈眉善目地俯视众生。
丛今越站在章淮序的身侧,插在衣兜里的指尖渐渐发冷。
熟悉的清苦香气钻入鼻腔,直冲颅顶, 勾起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和反胃, 甚至连皮肤都隐隐发痒。他强忍着不适,脊背挺得几乎僵硬。
章淮序没听到身边人说话,习惯性地想将手探进对方口袋取暖,却触到一片冰凉。
他立刻握紧丛今越的手,偏过头低声问:“很冷吗?”话音未落,敏锐的直觉就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异常。
他们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对彼此肢体再熟悉不过。
此刻丛今越呼吸过于轻浅急促, 平素总是松弛慵懒的肩线绷得十分僵硬,甚至从刚才开始就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不时抬手挠着脸颊和脖颈,像是在忍耐什么。
丛今越弯起眼睛,回握了他的手,语气如常:“是有一点。”
不对劲。章淮序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章父章母闭目虔诚祈福的间隙,他直接将人带到偏殿一侧,快速伸手,隔着口罩用指尖擦过丛今越的下颚,强迫他抬起一点头。
烛光摇曳下,章淮序对上一双失神泛红的眼睛。丛今越的唇抿到发白,额角渗出的汗将帽檐露出的碎发微微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