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早上在茶园贪多了点心,连妆都没卸就往嘴里塞蜜供吃。”
“就是好吃嘛,裕盛的蜜饯温桲也好吃。”
“你可别过了个年节更瘦了。最近洪师父不是在教你《醉酒》吗?哪有弱不禁风的杨贵妃?”
“才没有瘦——‘鸳鸯’怎么写来着?就是水鸟那个鸳鸯。”
“你来椅子这里写。”柳方洲把戏本卷起来,给杜若让开椅子的位置,还是没忍住问,“……你在写什么?怎么还得写这个词?”
杜若把信纸放在椅子上,重新用手掌展平:“我在给我家里写信嘛。说秋天倒仓的时候,师哥带我到湖边喊嗓,湖上的鸳鸯都被我喊得扑棱棱飞了起来,掉了好多绿色的蓝色的羽毛。”
“写这么细。”柳方洲拿过笔替他写了两个字。
“是啊,我得告诉家里,我今年做了可多事情。尤其是冬月,和师哥合演了好多戏,还登上报纸了呢!”杜若把笔尖在纸上戳得嗵嗵响,“让他们不用惦记我,除了有点睡不饱,我什么都好。”
半晌没听到答话。杜若猛地抬头,柳方洲托着下巴看着杜若的脸,不知道愣了多久的神。
“师哥?”杜若抓着笔奇怪地问,“我哪个字写错了吗?”
“没有。”柳方洲对上他的眼神才一下子回过神来,“我刚才想起来一句古诗——”
他的耳垂莫名其妙红了半分。
“我可不听。”杜若继续把眼睛放回信纸上,也觉得脸颊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