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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道琴从后街买回来什么点心吃食,会在供桌前也放一碗,油光光的豌杂面还记得要撒满了他爱吃的香葱小蒜。杜若随着节令莳花养草,也常常换着供瓶里的鲜花清水。

曾经失去手足朋友的、钻心透骨的痛苦也许会随着时间松缓些许,剩下的人就算是向前看,也难以忘怀曾经的同伴。

这并非是软弱怯懦,只是过去的一切铸就得太过圆满,瓷器一样泛着白光。

就算战争变故将这圆满的一切无情跌碎,剩下的人被碎瓷片扎了满手满眼的血,还是要将它尽力修补起来。

庆昌班的几个人再一次在宝圣戏园商议起事务。他们所有人对这些事情都已经十分熟练,戏台上下都安排得妥当。

“要排演《玉堂春》的话,还差两个‘三堂会审’这一折的老生。”道琴挠了挠眉心,“现在渝城的戏班零零落落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着。”

“要老生的话……”柳方洲把手里的密信折起来,“我这里接到消息,有个曾经大名鼎鼎的坤生,是可以来合演。”

“谁?”道琴咬了口米花糖问,“身法够不够漂亮?名气够不够大?”

“曾经喜合班的唐流云。”柳方洲也从他的纸袋里拿了块米花糖,“可还入得了乌珠勒管事的法眼?”

自然是唐流云。她在港城沦陷之后,为了救亡工作而四处奔走,辗转各方。她最新一封写给柳方洲与杜若的信里讲,组织让她到后方来监理信息流转的事务,或许需要一个可靠妥当的落脚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