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到近乎凝滞的气氛。
程肆将李离带到主控台前,松开了手。
他拿起那副黑色的通讯器,没有递过去,而是自然地绕到李离身后。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将李离与外界所有的纷扰彻底隔绝。
程肆微微俯身,亲手为他戴上耳机。
冰凉的金属边缘擦过耳廓,温热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颈侧的皮肤。
李离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我在这里。”
程肆的唇几乎贴上他耳畔,温热气息喷洒而下,声音压到最低,却清晰地透过骨传导,直抵耳膜深处。
这三个字,是道坚不可摧的咒。
李离原本僵直的背脊,在那片熟悉的,带着硝烟与阳光味道的笼罩下,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他向后微靠,脊背贴上了那片坚实的胸膛,汲取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手术,开始了。
屏幕上,赵队与阿尔伯特教授的身影冷静而专注,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冰冷的滴滴声。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李离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中央那片被无影灯照得雪亮的区域,呼吸几乎停滞。
程肆始终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他只是将一只手,轻轻搭在李离坐着的椅背上,那份沉稳的重量,成了李离唯一的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
当赵队在通讯器里,用沉稳而清晰的声音说出“手术成功,病人生命体征平稳”时,李离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啪”地一声,彻底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