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两人被要求分开进行消毒。

程肆被按在一个小隔间里,任由护士用冰凉的消毒液擦拭他的身体,

他的目光却穿过玻璃,死死锁在不远处另一个隔间里那道模糊的身影上。

消毒完毕,他们各自躺上了冰冷的手术床。

两张床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那距离冷硬得让人心惊。

李离扭过头,看向程肆。

他察觉到了程肆的不安。

李离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透过机器的蜂鸣声,传到程肆耳边。

“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程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紧张。

明明只是一场技术已经成熟的恢复性手术,

可他的心脏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攥住,

一阵阵发紧,一种奇异的、不祥的预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近一个月来,第一次主动地,迎上李离的目光。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的、令人沉溺的星光。

程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

麻醉师将针头扎入他的静脉。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程肆的意识开始变得沉重,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

可他的眼睛,就是不受控制地,固执地,望着李离的方向。

心里的慌乱,在麻醉效力的催化下,被无限放大。

为什么李离的眼神那么温柔,却又如同诀别?

为什么那句“一切都会好的”,听起来更像一句残忍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