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掌,既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又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突然。李离的指尖顿住了。

他触到了一片粗糙的、不属于皮肤应有质感的区域。

那触感粗糙,突兀刺手,仿佛划过劣质的砂纸。

李离的眉头皱起。

他以为是错觉。他的手指再次在那片区域划过。

那是一道道凸起的,已经结痂的,细密的划痕。

李离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疯长,化作藤蔓紧紧缠绕他的心脏。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下一个瞬间,他伸出双手,抓住程肆身上那件浅蓝色的病号服。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尖锐,格外刺耳。

脆弱的棉布被轻易地从中撕开,向两边敞开。

程肆的上半身,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

李离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从胸口,到小腹,那片曾被他亲吻过、抚摸过的,

光洁而强壮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痕。

一道道,一条条,那是被粗硬刷子竭力刮擦后留下的痕迹。

旧的伤痕已经结了浅褐色的痂,

新的伤痕还泛着狰狞的、刺目的红。

那不是伤。那是刑。

一场由程肆亲手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漫长而残忍的酷刑。

李离僵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想起了程肆躲闪的眼神。

想起了程肆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想起了程肆那句带着颤抖的“我脏了”。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