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凉意顺着脚底,一路向上攀爬,却压不住他胸腔里灼烧的什么东西。

他一步步,走向程肆的手术床。

他的手伸了出去,悬在程肆的脸颊上方,停顿了数秒。

指尖因为克制而微微颤抖。

然后,他终于碰了上去。

指腹从程肆眼角那道浅浅的疤痕开始,那道曾让他觉得充满荷尔蒙,

此刻却只让他心疼的疤。

他轻轻地,近乎贪婪地,描摹着。

顺着高挺的鼻梁,滑到那总是抿成一条线的薄唇。

他想起这张嘴说过的混账话,也想起这张嘴笨拙的安慰。

李离的手继续向下,抚过程肆喉结的凸起,掌下,是他喉结处平稳的脉动。

活着。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如同钝刀,反复凌迟着李离的心脏。

他俯下身,将脸埋进程肆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程肆的味道。

混杂着消毒水,却依然清晰可辨的,

属于程肆的,让他眷恋到骨子里的味道。

“你们都先出去。”

李离的声音很低,很沉,从程肆的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手术室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质疑。

他们安静地,鱼贯而出。

厚重的金属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机器冰冷的蜂鸣。

绝对的安静,让李离的动作变得更加放肆。

他直起身,手掌贴上程肆宽阔的胸膛,

感受着那具身体里蕴藏的、沉睡的力量。

肌肉的线条流畅而坚实,是他曾无比迷恋的触感。

他的手,顺着肌理的走向,缓慢地,一寸寸地向下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