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也不例外。他艰难地挪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昏昏沉沉地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时睡时醒,浑身发冷,却又盗汗不止。梦境光怪陆离,破碎而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吵醒。
头昏脑涨,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那琴声是从二楼传来的,弹奏者似乎技巧娴熟,但弹的是一首节奏极快、情绪激昂澎湃的练习曲,密集的音符像冰冷的雨点,急促地敲打在他的耳膜和神经上。
若是平时,他或许只会觉得吵闹,然后更加沉默地缩起来。但此刻,在低烧和情绪低谷的双重折磨下,那原本优美的琴声却变得无比刺耳,每一个音符都像针一样扎进他敏感脆弱的神经里。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适地跳动,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和痛苦攫住了他。他想捂住耳朵,但那声音无孔不入。
是薄靳言在弹琴?
他从未听说过薄靳言会弹钢琴。
这琴声如此具有穿透力和掌控力,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为什么要在今天?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他无法思考,只觉得那琴声像一把冰冷的锉刀,正在一下下地磋磨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