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脏……”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匕首,将戴辞的心脏捅得千疮百孔。
他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怀里不断颤抖的身体,泪水瞬间决堤,滚烫地砸在宋清年单薄的肩颈上。
巨大的无力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这吃人的世道!
“清年…我们走……”他声音嘶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重复着那个虚幻的承诺,“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可是这句话问出口,带来的只有更深的绝望。
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心里都无比清楚——他们无处可逃。
金海的触手无处不在,他们就像落在蛛网上的飞虫,任何挣扎都只会让缠绕的丝线勒得更紧,直至窒息。
那种明知道是死路,却连一起赴死都无法自主的绝望,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更令人肝肠寸断。
他们每天能偷来的时光总是很短,短得像指缝里漏下的沙,来不及紧紧相拥便已流逝。
往往只是匆忙交换几句低语,一个短暂到令人心慌的触碰,便要立刻分开,各自回到那令人窒息的牢笼。
可就是这样破碎不堪的碎片,他们竟也小心翼翼地拼凑了整整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在恐惧和期盼中煎熬的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