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川柏没接话,只是隔着玻璃望向副驾里半梦半醒的宁欢,“他没睡实,你把暖风开到最大……还有,别总由着他吃甜品,我查过,那玩意儿容易招糖尿病。他夜里爱踹被子,得看着……”

话到此处,黎川柏喉结猛地滚了滚,最终还是咬牙嘱咐了下去,“那事也别由纵着他性子,他年纪小,你得……轻些。”

说到此处,黎川柏再也无法开口。第一滴泪落得毫无征兆,宛若一颗璀璨的星星掉在了地上。

他抬手去擦,却在手指碰到脸时,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不是那种玻璃的清响,而是老树的根茎慢慢断开的声音。

江屿知怔怔地看着黎川柏,忽然摇了摇头,语调沙哑,“这不行!黎川柏,你跟我一起走吧。”

“滚蛋。”黎川柏笑骂了一句,扬起头不肯让泪再度落下。他缓了几秒,这才重新望向江屿知,“和那小王八蛋没关系啊,是我自己受够了,老子不想这么在别人手里憋屈一辈子。”

江屿知突然惊恐出声,“黎哥……”

“屿知。”黎川柏突然跨过他,看向又倒下睡了的小猪妖,目光忽然变得温和,那是一种江屿知从没见过的疼惜与宠溺,“不久前我书房里就写好了关于我名下所有存款,所有房产、车辆的赠与合同,我已经做好公证了,如果今天有什么意外,我的律师会联系宁欢。”

“那算什么合同?那叫遗嘱!”无数的情绪从江屿知眼里汇聚,终于凝成了震撼,“黎慕云不是你亲生父亲吗!”

黎川柏不满地“啧”了一声,用舌头抵了抵上颚,“亲爹又怎样,他巴不得我死。我注定无儿无女,也不打算结婚,将来死后也没人披麻戴孝。你总不能让我把钱给黎慕云吧?反正东西又带不到地底下,这小玩意儿伺候老子一场,就当提前给的喜酒钱了。”

“你就这么爱宁欢?”江屿知再难掩心头的悲戚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