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敛放下袖子接过,站起来自上而下盯着他,停顿了两秒,才说:“谢谢医生还是大夫?”

他的声音听起来一本正经,余寻又看不清他的表情,猜想他大概是真的疑惑,难得从紧张之余生出一点儿笑意,在口罩下扬起嘴角回答他:“现在基本都是叫医生。”

于是周敛又说了一遍:“那谢谢医生。”

“不客气。”余寻目视着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那点笑意已不知不觉换成了僵硬的职业微笑。

直到那道略显萧索的身影彻底被门板阻隔在外,余寻才卸力靠到椅背上。

银白色的鼠标上面湿湿滑滑的,已经覆了薄薄的一层汗。

寿星老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没错,但这样的生日礼物,是不是有点创意过头了?

留给余寻平复的时间并不多,他只闭目躺了几秒,便又端坐起来,用纸巾擦擦手心和鼠标,继续接诊下一位患者。

一直忙到下午六点多,他才诊完最后一个患者,脱下白大褂从诊室出来。

原本他们下午的上班时间是两点到五点,但公立医院的患者向来多,最近又流感肆虐,哪怕是相对轻松中医科,每个医生每天的号也基本没空过。

要在有限的时间里看完二三十个病人,每个患者只能分配到几分钟的就诊时间,遇上对病情忧思过重的,余寻总忍不住跟他们多说几句,尽量问得详细,好让患者安心,因此加班是家常便饭。

好在缴费窗和药房全天候有人值班,他慢些也不会影响到其他同事。

大厅里的等候区还零星坐着几个人,说明有人比他还晚下班。

余寻径直穿过候诊区,走到导诊台的时候发现导医小杨也还没走,她去年刚毕业,上岗还不到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