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旁有个修建颇为雅致的亭子,月色如水,树影绰绰,在那一地细碎的月光之中,站着一个人。
是楚寒衣。
裴知岁认出了他后便没再靠近。他抱着手臂倚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那一道身影微微出神。
很少有人知道,在归寂山顶的这个亭子向下俯视,能将山下镇子里的所有景象尽收眼底。晨时的炊烟,傍晚的烛火,一星一点,都是楚寒衣触碰不到的红尘烟火。
视线中的白衣人不知何时发现了他的存在,裴知岁稍稍回神,只见楚寒衣回过头来看他,那双向来含着高山冰雪的凤眼此时化作了一汪清池,映着流转的月华,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吸引裴知岁的视线。
他在如水的月光中微微笑起来,向他伸出手:“小岁,过来。”
那是楚寒衣第一次这样叫他。
多年后裴知岁仍能会想起这个瞬间,彼时的他怔愣地看着楚寒衣,仿若被蛊惑一般,没带任何犹豫地走了过去。
他醉了。
裴知岁确信。
醉酒的楚寒衣不吵不闹,仍旧是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若光凭他的样子,谁也看不出他是饮了酒的。
二人并肩站了一会,裴知岁忽然听他开口问道:“你如今是什么境界了?”
裴知岁眨眨眼,心道我不是一回来便同你讲过了吗,却依旧乖乖回答了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