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页

若是放在从前,裴知岁定然不会这般不依不饶,要怪只能怪尹秋生那人魂,非要提及什么情啊爱啊的,听得他都有些不正常。

然而没等他听到楚寒衣的回答,便感觉到一只手以极轻的力道抚上了自己的头发。

楚寒衣慢条斯理地理着他的长发,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道:“之前不觉得别扭,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有从前的记忆。前尘皆忘的裴知岁,我只将他看作徒弟,仅此而已。”

“我若一直不说记得,你会告诉我吗?”裴知岁问道。

其实不必问,答案昭然若揭。

纵使许多人都说他与楚寒衣亲密得不似寻常师徒,但裴知岁自己心若明镜,在被卷入神骨幻境之前,这一世的楚寒衣对他从未有过逾越师徒界限的时候。他若不说自己记得,屡次试探,这人是真的想和自己做一辈子的师徒。

如他所料的一般,楚寒衣缓缓摇了摇头,很坚定地道:“不会。”

“纵使那些过往只有你一人记得?”

“是,”楚寒衣顿了顿,旋即苦笑道:“如若可以,我倒想你永远不要记起来。起码这一世能不受任何负累,过得快活。”

一个记得所有的裴知岁与一张白纸的裴知岁,归根到底是不同的。楚寒衣对此再明白不过。

他心甘情愿为了自己牵挂之人付出所有,这份感情是他该承受的,却不是少年裴知岁该知晓的。当年燃金堂初见,他尚未记起所有,却仍凭着直觉将他带回了通天阁,初衷也是希望这孩子能够离那些危险远远的。

后来,他以为裴知岁不记得,于是收拾好自己那些隐晦而不可明的感情,默默地做好一个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