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能杀了李庸,了结他此生仇恨。

沈醉拎着裴玄归慢慢滑下的身子,深知自己刺向李庸的一剑有多不留情,他是抱着必杀的决心,将这一剑刺到裴玄归身体里的。

裴玄归从未受过如此重伤,五脏六腑都在疼,唇角缓缓溢出鲜血,却是笑了下,“你有什么不敢的。”

沈醉呼吸起伏地冷冷看他。

握着霜寒的手收紧,鲜血从他掌心溢出。

在这瞬间,他当真生出了杀裴玄归的心思。

“殿下!”廖仪的嗓音将他唤回,提醒道,“您身上还有未解的情蛊。”

无论是他不忍看裴玄归死去,还是何种原因,这都是如今面临的事实。

殿下此刻不能杀他。

沈醉冷冷对上他的眸,裴玄归安静同他对视。

“看我杀不了你,你很得意是吗?”

“没有。”

裴玄归看他泛红的双眸,被仇恨冲刷的小疯子,如今再也不会对他半分笑意,只想要了自己的命。

“醉醉,抱歉。”他说。

沈醉今夜强撑的情绪,好似在这瞬间有了出口。

眸中固执汇聚的泪水,一颗颗地落下,滚烫砸在裴玄归手背上,比胸前的伤口更令人窒息。

“谁稀罕你的道歉。”

他在慈悲城里为了一句道歉,努力的摆脱嫌疑,找出杀人的真正凶手。

堂堂国公的道歉那么尊贵,那么难。

如今沈醉只觉得恶心。

“这是我听过最廉价、最恶心的道歉。”

沈醉的手覆盖在他心口中,往日霜白漂亮的手,如今血肉模糊,裴玄归从来不知他这一路走得如何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