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老这是在拐弯抹角地点他呢!

烛火在青铜灯树上爆出个灯花,裴寂刚放下茶盏起身,准备告辞,就被褚老拽着袖角按回圈椅。

烫金请帖擦着案上镇纸飞入他怀中,惊得窗外夜枭扑棱棱飞走。

“瞧瞧。”褚老捻着山羊须,浑浊眼珠里闪着精光。

裴寂略略扫了一眼,指尖一弹将帖子甩回案头:“不去。”

“哟,这赏花宴可是端王府的场子。”褚祺瑞凑过来瞥了眼请帖内容,“东城顺天街归我管,那日得向西城借调三百人来护卫。”

“秀辙啊!”褚老突然捶胸,“你二十了!二十岁了!”枯槁的手指向窗外,“隔壁张太傅的曾孙都会背《千字文》了!”

裴寂慢条斯理地拂去袍角茶渍:“老师前日还说弟子是少年英才。”

“你!”褚老抓起砚台又舍不得砸,气得山羊须直颤,“这是圣上的意思!你若不去,赐婚圣旨就在御书房搁着,到时候可别怪为师替你擅作主张。”

青砖地上映出修长影子,裴寂早已走到廊下。

褚老追出去时,只逮着片玄色衣角没入夜色。他抄起廊下扫帚掷向黑暗:“反骨!逆徒!”

第21章 冯家兄妹

扫帚砸在影壁溅起火星,褚祺瑞缩着脖子往角门挪,后领突然被揪住:“好侄儿,你去劝他!”

“伯父!”褚祺瑞苦着脸指天,“秀辙最厌人提婚嫁,上回礼部尚书提了句‘佳偶天成’,被他灌醉倒挂在了城门旗杆上。”

褚老望着满地月光,忽然从袖中掏出个瓷瓶:“把这个下在他茶里。”

“这是?”

“软筋散。”老头笑得满脸褶子,“生米煮成熟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