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岐坐在柳月璃的对面,目睹她脸上的落寞,心中突然涌现出深深的自责感。

……

暮色漫过青瓦檐角时,谢无岐的皂靴踏碎了满地残叶。

冯林芝提着裙裾跨过门槛,蹙眉望着斑驳的院墙:“无岐哥哥就住这儿?”镶着东珠的绣鞋在青苔上打滑,被身后伸来的手稳稳扶住。

“当心。”冯林宇松开妹妹的臂弯,白玉扳指在夕阳下泛着暖光,“早说让你换双软底鞋。”

柳月璃掀开竹帘的手顿了顿。

她看着廊下锦衣华服的兄妹,低头瞥见自己洗得发白的藕荷色裙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月璃!”谢无岐疾步上前,玄色官服还带着刑部的沉水香,“这是长泰侯府的世子和小

姐。”

冯林芝歪头打量柳月璃,腕间金镶玉镯撞出清脆声响:“柳姐姐比画上的西子还好看!”

她亲热地挽住柳月璃的胳膊,蜀锦衣袖滑过粗布襦裙,“明儿赏花宴,定要借姐姐的巧手帮我梳个时兴的发髻。”

柳月璃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苏合香,喉间发紧:“冯姑娘说笑了。”

“叫什么姑娘?”冯林芝撅起朱唇,“你比我大些,唤我林芝便是。”

她忽然贴近柳月璃耳畔,“姐姐可知,无岐哥哥为求母亲允我带你去赏花宴,在侯府跪了半宿?”

柳月璃猛地抬头,正撞进谢无岐温柔的眼波。

腰间那枚她绣的荷包已经褪色,却仍端端正正系在玉带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