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洪雷闭了闭眼,转身拦在郡主身前低语:“洛姑娘怕是误饮了暖情酒,还请郡主速将人带离。”

他余光瞥见洛昭寒踉跄着往湖边挪步,急声道:“若闹出丑闻,抚远将军的雷霆之怒,恐怕郡主也承受不住吧!”

“你刚才说,她中了什么?”晁胤祯杏眼圆睁。她虽骄纵,却也知此事关乎女子清誉,当即去扯洛昭寒衣袖:“跟我去暖阁!”

“别碰我!”洛昭寒猛地甩开,她望着结冰的湖面,忽地轻笑出声。

方才在凉亭,晁胤祯的婢女特意换了茶水,此刻倒要来装菩萨。

残存的理智如风中烛火,她望着湖心亭檐角悬着的铜铃,想起谢无岐退婚时说的“贞静守礼”。

原来女子清白,不过是男子掌中把玩的玉如意。

“洛昭寒!”晁胤祯看着女子猩红眼底的决绝,莫名心悸,“你要做甚?”

回答她的是裂帛之声。

洛昭寒扯断缠在梅枝上的披帛,在众人惊呼中纵身跃下。冰面应声而裂,玄狐大氅在墨色湖水中绽开凄艳的花。

“救人!快救人啊!”晁胤祯的尖叫惊飞寒鸦。

仆妇们提着灯笼涌向湖边,却无人敢破冰下水——闺阁女子湿身后患无穷,谁家奴仆敢碰将军嫡女?

孙洪雷解大氅的手顿在半空。

他若此刻相救,明日洛昭寒便非嫁不可。可,那抹玄色身影正在冰窟中渐渐下沉

“不管了,救人要紧!”孙洪雷指节捏得发白,官靴碾过碎石追上前去。

假山后突然伸来只手拽住他腰带,蓝衫公子喘着粗气:“你疯了?这要跳下去救人,明日京城都得传你俩私相授受!”

“滚开!”孙洪雷挥开他时,蹀躞带钩扯下半片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