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亮起的刹那,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老师举着戒尺训话:“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活得像个雪人!”

当时他跪在雪地里背《盐铁论》,闻言只是把冻红的手往袖里缩了缩。

火舌卷着墨迹蜿蜒而上,灰蝴蝶扑簌簌落在青砖地上。

裴寂望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唇角极轻地弯了弯——这笑意若是叫江蓠瞧见,怕是要吓得打翻烛台。

……

随后的日子里,柳月璃对谢无岐愈发体贴入微,两人重新变得如胶似漆。

每当谢无岐情动时,柳月璃总是恰到好处地推开他,始终守着那道最后的防线。

这日谢无岐从衙门回来,拉着柳月璃的手温声道:“十五那日我休沐,带你去相国寺散心可好?”

柳月璃眼睛一亮。

她被拘在这别院多日,闻言连连点头。

谢无岐揽住她的肩头,见她这般欢喜,又补了句:“我娘每逢十五都会去相国寺上香,正好借此机会让她改观。”

柳月璃身子一僵。

想到要见那位威严的谢夫人,掌心沁出薄汗。但她知道这是必经之路,这些日子她早将如何讨好贵妇人的法子反复思量过。

“都听你的。”她垂首作乖巧状。

谢无岐抚着她单薄的肩头,暗自盘算着。自打上次错过赏花宴,他便莫名心慌。更糟糕的是仓促离府时带的银钱将尽,偏又因着顶头上司褚祺瑞克扣月俸,如今竟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将军府终究要回,只能从母亲处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