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案后传来茶盏轻叩声。皇帝看着两个儿子跪在眼前,忽然想起太子薨逝那夜,晋王在灵前守了整整七日,睿王则冒雪去大相国寺求了长明灯。

殿外传来更鼓声,惊起檐角铜铃叮当。

晁允业突然“哇”地哭出声。他扑进皇帝怀里,明黄龙袍瞬间洇湿一片:“皇叔们给孙儿扎过风筝,带孙儿钓过锦鲤。”

裴寂依旧跪得笔直。他望着地上那串散落的佛珠,忽然想起老师临终前的话:“这局棋,总要有人来做执子之手。”

“还不从实招来!”

叶晟微铁钳般的手掌骤然发力,被按在青砖地上的和尚顿时惨叫连连。那身赭色僧袍早被冷汗浸透,脖颈间青筋暴起,宛如垂死挣扎的鱼。

“我当真不知啊!”和尚嘶声求饶,额头重重磕在冷硬的砖面上,“那人只说让我在长宁伯夫人佛堂里埋个巫蛊人偶,好教裴大人母子离心谁承想、谁承想他还暗藏了太子的生辰八字!”

此话一出,御书房内铜炉升起的龙涎香都凝滞了。晋王晁胤曦与睿王晁胤隆齐刷刷跪倒在蟠龙金砖上,蟒纹袍角扫过地面未干的茶渍:“求父皇明鉴!”

皇帝手中的青玉扳指在案几上叩出脆响。叶晟微指节发白,那和尚脱臼的右臂已呈诡异角度扭曲,偏生还要强撑着狞笑:“左右是个死,能拉个天潢贵胄垫背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玄铁官靴碾上和尚血肉模糊的指节。叶晟微绣春刀上的螭纹在烛火下忽明忽暗:“说!谁指使你构陷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