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便杀!”和尚猛地啐出口血沫,混着半颗断牙落在裴寂脚边,“横竖那人就是要裴寂死!你们这些贵人咳咳哪知道诏狱里等着要他命的能排到朱雀门!”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小黄门尖细的通传:“奉国公觐见——”

裴寂鸦青色官袍下的脊背骤然绷直。

满殿目光不约而同转向雕花门扇,连仙鹤烛台爆开的灯花都显得惊心动魄。要说这京城里谁最恨他,刚被押进诏狱的奉国公嫡孙当属头一份。

宫道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奉国公紫棠色朝服下圆滚滚的肚腩不住颤动,金丝蹀躞带几乎要兜不住那身肥肉。这老狐狸惯会做戏,此刻却连擦汗的云锦帕子都攥得死紧——他那宝贝孙子因强抢民女闹出人命,此刻还在诏狱等着秋后问斩呢。

殿门轰然洞开,奉国公蟒袍上的仙鹤补子被穿堂风掀起一角。

他扑通跪在蟠龙金砖上,嗓音震得梁间灰尘簌簌而落:“老臣冒死进谏!裴寂纵容其母行巫蛊邪术,咒害太子殿下,此等奸佞怎配执掌大理寺!”

镶玉象牙笏板重重磕在地上,他老泪纵横:“老臣孙儿蒙冤入狱三月有余,求圣上另择贤臣重审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