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最重名声。”谢夫人抚着儿子官袍上的云纹,“等明日事发,他自会明白谁才是将军府的顶梁柱。”说着瞥向柳月璃,“西跨院虽偏,倒清净。”
柳月璃福身谢恩,鬓边步摇却晃得厉害。
她想起今晨在厨房听见婆子们嚼舌根,说西跨院闹鬼,前头那位姨娘就是吊死在房梁上的。谢夫人这是要拿她当枪使,还要她感恩戴德。
更漏声遥遥传来,谢无岐起身告辞。
柳月璃跟着送到垂花门,见他大步流星往马厩去,连个回头都没有。寒风卷着雪粒子往领口钻,她突然想起退婚那日,自己也是这样头也不回地走出抚远将军府。
“姑娘仔细着凉。”杏色比甲的丫鬟递来手炉,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划。柳月璃猛然惊醒——这两个可是那位贵人送来的眼线。
她攥紧手炉转身,瞥见谢夫人正扶着门框目送儿子,嘴角还噙着笑。
……
武威将军府。
申时三刻的日头泛着惨白,廊下冰棱滴着水珠。
谢夫人拢紧狐裘领口,鎏金护甲在青瓷盅上叩出清脆声响。她望着书房紧闭的雕花门,嘴角扯出冷笑——方才谢无尘在演武场射中红心的欢呼声,隔着三重院落都听得真切。
“夫人请回。”谢石榴抱拳挡在门前,玄铁护腕泛着寒光。
这护卫是跟着将军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连说话都带着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