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不急不恼,丹蔻指尖拂过鬓边金步摇:“劳烦再通传一声,就说…”她忽地抬高嗓音,“事关采芳苑那位,将军也不愿听么?”

“吱呀——”

门缝里卷出墨香,谢将军端坐在紫檀案后,正用麂皮擦拭佩剑。

剑身映出他紧蹙的眉峰:“你又想折腾什么?”

“老爷尝尝这盅虫草乳鸽。”谢夫人将青瓷盅往前推了推,汤面浮着的油花结成金圈,“妾身守着炉火煨了两个时辰,最是补气血。”

“铛!”剑鞘重重拍在案上。

谢夫人指尖一颤,面上仍端着笑:“无岐今儿下值就回来请罪。那孩子瘦得脱了形,跪祠堂时膝盖都磕破了。”

“慈母多败儿!”谢将军猛地起身,剑穗上的玉珏撞得叮当响。窗外北风卷着枯枝掠过,在他眼底投下暗影——晨起圣上那句“虎父岂能有犬子”犹在耳畔,可东陵边境的狼烟明年开春就要燃起

谢夫人窥见他眼底松动,趁机近前半步:“章姨娘昨儿带着无尘来请安,说是新得了把乌木弓?要妾身说啊,咱们无岐在兵马司当差,正缺…”

“够了!”谢将军拂袖扫落茶盏,瓷片在青砖上炸开,“若只为这些家长里短,滚回你的院子!”

“妾身要告发谢无瑜私相授受!”谢夫人突然拔高嗓门,金镶玉耳坠在腮边乱晃,“她竟然想要送洛家小子东西!”

“啪!”

砚台擦着谢夫人鬓发飞过,墨汁溅上茜色裙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