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寒默然随行,并不探问缘由,只暗中打量御苑景致。
但见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太湖石堆叠的假山间隐现珍禽翎羽,腊梅枝头已结满花苞,想来入夜掌灯时分,必是火树银花不夜天。
行至珠华阁,换作宫女引路。甫入正厅,暖香扑面而来,与外头凛冽寒气判若两季。洛昭寒垂首敛目,恪守宫规。
耳畔宫人脚步声细碎如雨,茶盏轻碰声时起时落,却始终无人传唤。
这般晾着足有一炷香时辰,洛昭寒仍如松柏般纹丝不动。
早年随父亲戍边时,她曾在暴雪中站岗三个时辰,眼下这点阵仗倒不算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忽然传来窸窣的丝绸摩擦声,慵懒嗓音裹着暖香飘出来:“带进来吧。”
祁嬷嬷快步迎上,见洛昭寒鬓角沁着细汗,双颊被地龙烘得绯红如霞,心下暗叹:这般颜色,难怪少爷念念不忘。
“姑娘随老奴来。”嬷嬷引着人转过十二扇紫檀屏风,兽首香炉正吐着袅袅青烟。
洛昭寒屈膝行礼时飞快扫过软榻——郦妃云鬓半绾,石榴红撒金裙裾逶迤在地,哪有半分刚睡醒的模样?
“抬头。”
洛昭寒依言抬头却仍垂着眼帘,听得头顶传来轻笑:“倒是个标致人儿。”
绣着缠枝莲的锦缎裙摆停在她面前三尺处,郦妃指尖绕着腰间玉佩的流苏:“洪雷前些日子在长街惊了你的马,本宫替他赔个不是。”
洛昭寒心头微跳,面上愈发恭谨:“娘娘折煞臣女了,那日原是意外,孙公子已亲自登门致歉。”
“哦?”郦妃忽然俯身逼近,“听闻你退过谢家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