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殿中仅剩的候选人,唯此一人。

辛夷昭阳的目光早已从谢无岐身上移开,仿佛刚才碾碎的不过是一只蝼蚁。

她转向御座,方才的讥诮冰消雪融,眉眼间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陛下,”她的声音恢复了清越,带着不容错辨的欣赏,“臣女归京途中,便听闻大理寺少卿裴寂之名,断案如神,明察秋毫,有‘玉面阎罗’之称。”

她微微侧首,目光坦荡地落在裴寂身上,那眼神专注而明亮,“前几日在鞠场,臣女亲眼所见,裴少卿临危不乱,于万钧一发之际救下惊马,护佑无辜,其胆识气度,令人心折。”

她顿了顿,迎着帝王温和的注视,清晰而坚定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臣女斗胆,恳请陛下……为臣女与裴少卿,赐婚。”

话音落,满殿皆寂。

随即,低低的、心照不宣的赞叹与了然的私语声嗡嗡响起。郡主如此直白地表达欣赏与请婚之意,对象又是仅剩的、无论家世、才貌、能力都无可挑剔的裴寂,这桩婚事,在所有人看来,已是板上钉钉,只待帝王金口玉言。

裴寂立于原地,身姿依旧挺拔如竹,面上无喜无怒,仿佛这决定他终身大事的惊涛骇浪,于他不过清风拂过。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澜。

御座上的帝王看着阶下这对璧人,眼中笑意加深,显然对这结果颇为满意。

他微微颔首,正要开口——

“报——!”

殿外,一声尖利急促的太监通禀声,如同裂帛,骤然撕破了殿内即将落定的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