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他们怎会在此刻如此失仪地闯入?

长宁伯夫妇此刻眼中却只有殿心独子那一抹孤影。

二人方才站稳,目光一触及裴寂独身立于殿中的身影,裴宽的惊恐和孟氏的惧意如同泼了滚油般“腾”地炸开!

“寂儿!寂儿啊!”孟氏发出一声凄厉如裂帛般的哭嚎,猛地甩开裴宽的手,以与她那体态毫不相称的速度向前扑去。

裴宽亦是魂飞魄散,两人竟不管不顾,不管那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不顾满殿鄙夷目光,踉跄几步冲到裴寂身前,猛地伸出颤抖的手,死死攥住裴寂的手臂。

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殿砖之上!金砖冰冷刺骨,磕碰声清晰回荡。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长宁伯裴宽的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个身躯因巨大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连声音都是破碎的变调,“臣……臣与老妻罪该万死!惊扰圣驾!罪该万死……可……可寂儿他……他是无辜的啊!陛下!所有罪过全在臣夫妇二人!求陛下明鉴!要罚就罚我夫妇二人!饶过我儿吧!!!”

“轰——!”

满殿哗然再起!如同滚油泼入了冰水!

罪?何罪?饶?饶什么?

御座之上,年轻帝王方才温润含笑的面色瞬间冰封。

那双平素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静如幽潭深处,透出彻骨寒意。“哦?”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所有议论,一字一句,砸在空旷的大殿中:“裴爱卿,尔夫妇所言无罪、无辜、饶恕……倒是听得朕,有些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