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为幼女深远谋划,规避一切潜在风险,尤其刚才长宁伯夫妇那番“殿前失仪”、活生生的丑态,更是为她的“谨慎”提供了铁证。

她强调了裴寂的优秀,却又只字不提裴家的不堪,只以“门风、良配”等词一笔带过,既全了裴寂的脸面,又精准点中死穴,把裴家二老钉死在耻辱柱上。

字字句句,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谁敢反驳?谁能找出一个反对的理由?

丹陛之上的皇帝,静默了足有半盏茶之久。

他看着跪伏在地的长姊,又掠过那僵坐着的外甥女辛夷昭阳,再看了看殿角那几乎要把头埋进尘埃里的长宁伯夫妇,最后,目光又落回殿中那个自始至终像置身事外般沉默的年轻人——裴寂身上。

后者的侧脸线条如同刀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场围绕他展开的婚配风波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喧嚣。

老皇帝眼中复杂的光芒最终沉淀下去,化作一声极轻的、只有身边近侍才能听清的叹息。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和一种看似宽厚的理解:

“皇姐爱女之心,拳拳可鉴。为昭阳丫头终身计深远,此乃情理之中。这门婚事……”

他顿住,环视全场,将所有人的紧张尽收眼底。

“也关乎皇家颜面,不可不慎。”皇帝的话音一转,带上了最终拍板的威严,“浏阳郡主乃朕与皇后心爱之甥女,其婚配自当格外慎重,岂可草率?裴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