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如同滔天海啸将她淹没。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瞬间冲上头顶。

裴寂?

怎么会是裴寂?

他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怎么会蜷在这个冰冷腐臭的枯井底?

她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低呼卡在喉咙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裴……”

洛昭寒只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裴寂死死构筑了一整夜、几乎已成功说服自己的所有理智高墙,轰然倒塌。

灰飞烟灭。

那束冰冷井水都浇不灭的汹涌渴望和依赖,如同开闸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强撑了一整夜的孤绝堤防。

眼底那点强装的坚硬与死寂瞬间被撕得粉碎,只剩下孤舟濒临倾覆前渴望抓住岸边浮木的、最本能的哀求。

他甚至没有看清自己是如何动作的。

身体里仅存的力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引爆。

他猛地从冰冷刺骨的水中挣扎抬起了那只早已冻得麻木发僵、布满擦伤和淤青的右臂。五指不顾一切地张开,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的希冀,朝着井口那束光、那个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身影——

伸去。

喉咙干涩嘶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只挤出了两个破碎的音节,充满了溺水般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