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寒一把接过温热的湿帕子,胡乱在脸上擦了两把,冰凉的水珠顺着鬓角滑落也顾不上了。“什么时辰了?”

她急急追问,声音绷得紧紧的,“怎不早些叫我?”

春喜被她这少有的急切弄得有些诧异,还是温声解释:“巳时都过半了小姐。夫人说您昨夜怕是没睡安稳,特意吩咐别扰您。再说,今日府里也无甚要紧事,您不必……”

“裴大人!”洛昭寒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湿漉漉的帕子还攥在手里,水痕晕染了袖口一小片深色,“他是不是……已经来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春喜这才恍然大悟,看着自家小姐这副前所未有的慌乱模样,忍着笑,语气轻松地宽慰:“小姐莫急。裴大人是递了拜帖说今日来访,可时辰还早呢。再说,”

她拿起梳子,走到洛昭寒身后,轻轻按住她单薄的肩膀,“便是大人此刻到了,自有少爷在前头招呼着。您啊,总得梳洗齐整了才能见客不是?”

洛昭寒被春喜按着坐到梳妆台前,菱花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又泛红的脸,眼下一圈淡淡的青影,头发更是乱糟糟披散着,几缕被水打湿的发丝贴在颈侧。

这副形容……

她心头一阵强烈的懊悔翻涌上来,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怎么就睡过了头?明明昨夜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要早些起的!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那份悸动和羞赧。

裴寂他现在会在前厅吗?还是已经在路上了?

她是不是错过了他刚到的时刻?

“快些!”洛昭寒看着镜中春喜慢条斯理梳理她长发的动作,忍不住催促,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膝上的衣料,“随便挽个发髻就好!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