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一头青丝上,恨不能立刻插翅飞到前厅去。

春喜只当她是怕怠慢了贵客失了礼数,手下动作利落起来,一边梳一边笑着保证:“小姐放心,婢子省得轻重,定梳得又快又好!您坐着别动,保管误不了事。”

她麻利地分出发缕,篦子带着暖意一下下刮过头皮,带来些微舒适的酥麻。

洛昭寒却如坐针毡,目光死死盯着妆台上那支素银簪子。

“对了小姐,”春喜忽然想起什么,手上动作未停,闲聊般道,“方才您还没醒时,少爷来过了。”

洛昭寒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锦策?他说什么?”

“少爷就问您醒了没,”春喜回忆着,“还说,若是您醒了,想不想去前头一同见见裴大人。”

弟弟的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水,瞬间在洛昭寒心底炸开。

锦策特意来问!

这分明是裴寂已经来了!或者,已经近在咫尺!

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要从凳子上弹起来,又被春喜眼疾手快地按住肩膀。

“小姐!头发还没挽好呢!”春喜又好气又好笑,按着她的力道加重了些,“天大的事,也等梳好头再说!您这样湿着头发、散着发髻冲出去,成何体统?裴大人见了怕也要惊着。”

她拿起那支素银簪子,稳稳地插进初具雏形的发髻里固定住,“您就安心吧,少爷在前头支应着,出不了岔子。婢子手脚快着呢。”

洛昭寒被按回凳子上,身体僵硬,胸口剧烈起伏。

春喜不知道,她根本不是怕失礼,她是怕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