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药汁、经年累月深重病气、还有某种奇特腥甜腻味的气息,更凶猛地从那道缝隙里扑出来,浓烈得让人喉头发紧。
裴寂的眉头皱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
他没有再上前,只是将目光投向柳月璃紧绷的侧影。
那女人背对着他站在床尾的暗影里,像一张绷紧的弓,肩胛骨微微突起,仿佛承受着千钧重担。
“赵思明?”裴寂开口。
帐幔深处死寂了几息。只有粗重艰难的呼吸声一阵响过一阵。
“……罪…罪官……赵……思明……”那残破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在…咳咳咳…在……”
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爆发开来。
那声音沉闷浑浊,像是积了万年老痰的破皮囊被人疯狂锤打,又夹着喉咙深处拉风箱似的“嗬嗬”怪响。
“夫君!”
柳月璃再也绷不住,低呼一声扑到床边。
她伸手就想去掀开帐幔,动作焦急万分,可手指触到那洗得发白的帘布时,却又猛地顿住,像是被火灼了一般缩了回来。
只隔着那层布,急切却又带着无措对着里面低喊:“夫君!夫君你别动气!慢些!慢些喘!”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刚才强撑出来的镇定早已荡然无存。
那可怕的咳嗽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转为艰难的倒气。
裴寂自始至终站在原处,身形如寒崖青松,纹丝未动。
然而,他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情绪并非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