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
柳月璃已用尽全力猛地扑倒在床沿,瘦削的脊背死死挡在缝隙前,用自己的身体将那片惊魂一瞥的景象重新隔绝于黑暗。
“滚!啊——!”帐内爆发出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吼声!
像被撕裂喉咙的野兽在垂死挣扎,震得整个破旧的架子床吱呀乱颤!
“夫君!夫君别动!”柳月璃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双手隔着帐幔死死抱住里面的躯体。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汗水疯狂涌下。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间,撞上的是裴寂那双依旧冰冷,此刻却仿佛洞穿一切的眼!
柳月璃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目光里的东西太锋利,太冰凉,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直抵在她心窝。
裴寂的沉默比任何诘问都更可怕!他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了!他什么都看到了!
那帐内的癫狂挣扎和嘶吼还在继续,一声声,如同重锤砸在她早已碎裂的心上。
她看着裴寂,泪水无声地狂流,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猛地松开手,踉跄着,缓缓后退了一步,两步……
“……是……是……”柳月璃的声音沙哑得如同吞了砂砾,破碎得不成句子,“……永定河大堤被冲毁前一晚……那本该运去加固堤脚最险处的那批石料……根本没送到位置……他们的人在路上……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