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望着楼下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车马,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顶尖云雾茶,白瓷盏里的茶汤清亮,热气袅袅上升,带出阵阵沁人心脾的茶香。

可裴寂好像没啥心思品茶,那杯茶端上来是啥样,现在差不多还是啥样,都快放凉了。

跑堂的小伙计第三次蹑手蹑脚地过来,想给他续上热水,都被他那周身散发的气场给逼得缩了回去,只敢远远瞧着,心里头嘀咕:这位客官都枯坐快半个时辰了,光瞅窗外,茶也不喝,点心也不点,到底等的是哪路神仙呐?可别是来找茬的吧?

瞧着又不像,这通身的气派,非富即贵,惹不起惹不起。

裴寂等的是谁?可不是啥神仙。

他等的是谢无岐。

洛昭寒的那位青梅竹马。

一想到“青梅竹马”这四个字,裴寂叩着桌面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神似乎更沉了些。

他和洛昭寒的婚事,是两家早就定下的。洛家是清贵书香门第,裴家是实权勋贵之家,这门亲事,在外人看来是珠联璧合,再般配不过。

裴寂年少成名,年纪轻轻就在朝中有了位置,前途无量,是多少京城贵女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

可偏偏,他那未过门的妻子心里头,似乎早早地就住了个别人。

就是这个谢无岐。

一个据说文采风流,却偏偏不走科举正途,反而游历四方,像个江湖闲散人的家伙。

裴寂派人查过,谢无岐此人文武兼修,在江州一带颇有些名望,但更多的,是那种带着点“传奇”色彩的轶闻,什么诗酒风流啦,什么仗剑助人啦,在裴寂看来,多少有些不着调,非正统士子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