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昭寒提起他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总会闪过一些裴寂从未在她看向自己时看到过的光彩。
虽然她恪守礼数,从未越矩,但那种深埋于心的熟稔和或许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牵挂,让裴寂心里头像是梗了根细刺,不疼,但总归是不舒服。
今日约见谢无岐,是他裴寂的主意。
用的名头倒也冠冕堂皇——他初来江州督办公务,久闻谢公子才名,特此一叙。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个能让洛昭寒记挂多年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是圆是扁,是英雄还是狗熊。
时间一点点过去,楼下的喧嚣似乎更盛了些,裴寂的耐心也随着那逐渐冷却的茶汤,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那壶茶彻底凉透,裴寂嘴角微微下抿,几乎要失去所有耐心的时候,楼梯口终于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哒,哒,哒。
那脚步落地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不像是文人雅士的轻缓,也不像是武夫的沉重,反而有种闲庭信步般的洒脱。
仿佛他不是来赴一个可能暗藏机锋的约,只是随意来逛逛。
裴寂没有转头,依旧看着窗外,周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就像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视野,所有的躁动都沉淀下来,只余下一击必中的准备。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
一个带着笑意的清朗声音响了起来,语调微微上扬,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抱歉抱歉,让裴兄等了。路上碰到个卖糖人的老伯,手艺实在精妙,忍不住站着看了会儿,耽搁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