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这才缓缓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身略显随意的青色布衫,洗得有些发白,却异常干净整洁。
来人身材高挑,肩宽腰窄,墨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
簪松松束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额前,非但不显邋遢,反添了几分落拓不羁的味道。
他的面容极好,眉目疏朗,鼻梁高挺,嘴角天然微微上翘,即便不笑也仿佛带着三分笑意。
尤其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着阳光的琥珀,清澈透亮,却又显得格外灵动,甚至有点狡黠。
这人手里,还真就捏着个刚做好的小兔子糖人,晶莹剔透,活灵活现。
裴寂的目光在那糖人上停留了一瞬,再抬眼看谢无岐。
四目相对。
空气里仿佛有看不见的电光石火,“噼啪”闪了一下。
裴寂站起身,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礼节性微笑,疏离而冷淡:“无妨,谢公子雅兴。请坐。”
谢无岐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对方那刻意保持的距离感,笑嘻嘻地一撩衣摆,就在裴寂对面坐了下来,还很自然地把那糖人插在了桌边一个空置的笔架上:“老人家手艺好,瞧着欢喜。裴兄不尝尝这太白楼的茶?听说是一绝。”
说着,自顾自拎起那壶凉透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极其自然地将茶壶递向一旁候着的小伙计,“劳驾,小哥,换壶热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