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次阮玉山回答得很快很干脆,只是依旧拿个后脑勺对着九十四,“特别扫兴的才长这样——招人恨的也长这样。”
九十四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他想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跟自己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是不是每个人的眼睛都长在鼻子上方,鼻子又长在嘴的上方。
他感觉到这个村子包括学堂里的许多人似乎跟他不太一样,可他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好像他们都是正常的,自来就是那个模样,可以只有半个脑袋,也可以整张脸上长满眼睛——这些长相都允许存在,跟他一样是普通人。
九十四还是坚持开口:“你再画一张。”
阮玉山问:“画谁?”
九十四想了想:“今天下午来送纸笔的孩子。”
阮玉山:“不画。”
九十四:“那两个要我赔钱的村民。”
阮玉山:“不画。”
这也不画,那也不画,九十四一头雾水,于是随口试探:“那画席莲生?”
阮玉山微微朝他侧目:“谁是席莲生?”
九十四望着阮玉山不吭声,阮玉山等了片刻,像是反应过来了。
“你的夫子,”阮玉山的语气变得凉悠悠的,很慢条斯理,“画完了你要拿去干什么?和你的挂在一起?”
九十四不明白阮玉山为什么想把他的丹青和席莲生的挂在一起,不过他很尊重阮玉山的想法:“你的画,你想挂就挂。”
他隐隐嗅到一点不对劲,兴许是从他说出“不喜欢”那三个字开始,这点不对劲就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慢慢扩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