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虎营在阮玉山的带领下打的每一场胜仗,陈维都津津乐道,数次回忆起来便热血沸腾,仿佛打仗时的每一刻都历历在目,恨不得再经历一遍。
他说到激昂愤慨处,吴淮的眼睫也跟着颤了颤,放在膝盖上的手暗暗抓紧,深深呼吸着。
金戈铁马的浩荡之声像永不冷却的烙印一样鼓动在他们的骨血深处,反反复复地将他们灼烧着,这些回忆每震响一次,便是他们对战场马背上那个拿着红缨枪带领大军突围的身影又誓死追随了一次。
陈维忆完了往昔,也不屑再与吴淮争论,只挥挥手:“得了,我懒得跟你吵,咱们就看今晚吧。”
今晚又是一个绵长的冬夜。
州西的夜太冷太长,阮铃的五指在反复的、麻木的一遍遍涮洗动作中变得僵硬无比。
他不再妄图就自己收到的薄待与人理论,开始学着逆来顺受,就像在阮玉山跟前那样,希望自己的安分能在这些将军校尉甚至同袍的手中少换几分刁难,多换一份安稳。
他只想平平静静地度过在军营的日子,然后去见钟离四。
今夜,阮铃再一次刷完了营地里所有的马桶,把弯曲的背部打直,后背的皮肤贴到里衣上时,才发觉汗水在衣服里结冰了。
他哆嗦了两下,活动活动酸软的脖颈和胳膊,起身将所有刷干净的马桶规规矩矩摆放整齐,便准备起身去洗手,顺便换个衣裳,看看伙房还有没有剩的馒头。
阮铃没功夫睡觉——作为惩罚,今夜后半夜在陈维营房前值夜的人依旧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