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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好。”钟离四摸着他的头发,“下辈子,我不做蝣人,你也不做阮家家主。这样很好。”

阮玉山闭上眼,在钟离四怀中睡去:“那下辈子你等我。”

钟离四低头,指腹一遍一遍摩挲过阮玉山的鬓发,轻声道:“我等你呀。”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快,伶人的歌声越过层层院墙穿梭在阮玉山的梦境,梦里他看见站在绣帘台花圃前的钟离四,对方还穿着那身银底赤红刺绣的广袖锦袍,身后是一堆种得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

一听见他的脚步,钟离四就转过来,对着他横眉怒目:“你怎么才来?”

阮玉山背着手,坦然一笑,跑过去弯腰凑到钟离四眼下,温声哄着,求对方不要生气。

“阿四。”

他在梦里喊了一声,于是便醒了。

摇椅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玉雕小鸟。

傍晚的斜阳照在阮玉山大红的喜服上,他的左手紧紧攥着成亲时和钟离四一人一头的喜绸,现在喜绸的另一端已是空空荡荡。

阮玉山怔怔地躺在摇椅上,发觉自己的右手握着什么东西。

他举到眼前,看见掌心那个编织粗糙的平安扣,里头缠着两根自己的断发。

围墙外一街之隔的伶人还在咿咿呀呀唱着词,听起来像是好戏行将落幕:

梅钗断,恨债还。

玉山倾折,撞塌长生殿。

阮玉山在余音袅袅的唱词中起身,环顾四周,花圃中草木依旧茂盛,小渠中溪水依旧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