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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没有变,只是今景送了一趟故人。

不经意间他看见石宫中间那幅挂画上多了一行不知几时添上去的小字。

阮玉山绕过长榻,穿过小院,拖着长长的喜绸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间,站在那幅丹青下方,看见上面那行小字像是自己的笔迹,恍惚间又想起亡妻落笔的习惯亦是跟着他一笔一画学出来的。

那小字就写在他亡妻画像的一侧,像是亡妻临行前留给他的遗言:

丹青惜墨,我非昔我。

第119章 正文完

钟离四走后的两个月里,阮玉山一直没有搬出石窟壁宫。

他开始像钟离四在世时那样整夜整夜地坐在院子的栅栏后方看着林子里那五百三七个人头,每天漫步在鬼头林中,不断擦拭着钟离四昔日的族人。

后来阮府常去石窟的下人们回忆起这段时光,一致地认为阮玉山就是在这段日子里打动了那些亡灵,他日日夜夜虔诚的擦拭让亡灵们允诺了他追随钟离四离去的恳求,在很久之后的一个大雪寂静的冬夜帮他割下了他的头颅。

无数个深夜他曾像一只幽灵穿梭在几百个木桩之间,阮玉山的身影愈发单薄,脚步愈发轻快,当换灯笼的人走近鬼头林时总把他误认成魂兮归来的钟离公子。

这一年的春末,佘老太太病了。

有人说老太太打前年冬天得到了老太爷的骨珠后便快速地衰老下去,兴许是想早些去见自己七十多年前仙逝的丈夫;又有人说这是阮氏废除旧制惹怒了阮家的仙灵,找当家的老祖母讨债来了;还有人说这只是佘老太太将自己的孙儿从鬼头林呼唤回家的手段。

无论如何老太太的一场急病确实令阮玉山踏出鬼头林,短暂地搬回了阮府。

他照顾病人已很有经验,因此在老人家重病的日子里阮府的下人竟意外的清闲——阮玉山始终亲历亲为,忙前忙后,寸步不离地守在老太太床边。

这一场大病有惊无险,佘老太太在阮玉山的照顾下慢慢有了康复之迹,只是身体大不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