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一怔,还未开口,他已将图往身后藏去,神色依旧冰冷:“你是凉州人,这种东西,不该落入外人之手。”说完,又将她的手记也拿走,“这个也不行,我要拿去烧掉,防止你寄给凉州,省的和你父亲一同算计我。”
话音落下,他转身推门而去,留下一地余温。
姜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微怔片刻,终是没有说话,只是笑出了声儿。
银霜问道:“小姐,都督要把您写了许久的手记烧掉,您怎么还笑上了。”
姜辞摇摇头,仰头说道:“无事,他不会的。”
夜深如墨,窗外寒露凝枝。
东阳侯府西院灯火犹明,书案前,姬阳披衣未解,正执笔伏案,面前摊着姜辞所绘的那幅舆图。
他原本只想随手一看,可看着看着,却不自觉将那图摊开压平,又取来镇纸,仔细标出了重点。
手边的手记翻了一页又一页,字迹清润秀雅,排水走渠、泥沙分流、堤坝配兵,条理井然、推演得当,远远比昨日他与陆临川仓促所议还细致数倍。
他一边看,一边沉吟着不语,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合上册子。
望着窗外微明的天色,姬阳轻轻揉了揉眉心。
他这一夜未眠。
翌日卯时,府门甫开。
沈如安着一身明黄襦裙,眉眼精致,正携着寄秋来到前厅请安。两人刚入回廊,便见姬阳自正厅门内快步而出,仍是一身玄衣,系带未整,显然是彻夜未歇。
沈如安眼前一亮,快步迎上:“表哥……”
姬阳未曾停步,连视线都未施一眼,只丢下一句:“我要去督军署。”转身已然跨门而去,不留余声。
寄秋站在廊下,脸色微白,垂下眸子低声道:“他……是不是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