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那年,卫琢跟随太傅去云州研学,三个月没能见着妹妹。
卫怜得知他回来,连鞋袜也顾不上穿,赤足就跑出来迎接他。
她从小身子就弱,犹春那时候也没来,侍药太监偶而也会进殿煎药、试药,这事卫琢是知道的。
那天,妹妹悄悄攥紧他的衣角,紧张地告诉他,那个太监说要用药给她擦身子,还总想碰她的手、摸她的脸。
他的妹妹只是性子内敛柔善,心里却明白得很。
半个月后,侍药太监被人发现溺死在井里。旁人猜测,多半是深夜醉酒,失足掉了下去。
……这是卫琢第一次杀人,妹妹也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
他觉得这样很好。
深宫岁月长,往后的数年里,两人如同相拥着坐在一叶飘摇的小舟上,伴随海浪不断沉浮。
经年累月,那条边界便不知不觉变得模糊。
他一次次试着压下心念,却又一次次逾越。
直至海水漫过边界,也漫过他。
——
卫怜在屏风后,慢慢将鞋袜、外衫一一穿好了,定了定神,才走出去。
见卫琢已经取了巾帕在手里,又要来替她擦拭湿发,卫怜没有直接推拒他,而是扭头轻唤犹春:“犹春……我头发还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