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夜都在担惊受怕,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几乎将她淹没。可面对父皇,卫怜终究不敢像普通儿女那般撒娇。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冷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砖瓦。卫琢仍跪在殿外,不断为她向父皇恳求,话语声隔着两道屏风,时断时续地传入暖香浓郁的寝殿。
巫蛊厌胜本就是皇家大忌,卫怜甚至不知那些秽物从何而来。即使退一万步,她又怎会去诅咒刚刚为自己赐婚的父皇?
父皇眼皮微抬,打断了她:“朕知道你没这个胆。”他手指重重敲在匣子上,发出沉沉闷响:“也没这份能耐。”
话虽如此,他的语调却冷硬如铁:“但这脏东西终究是从你宫中掘出,众目睽睽,朕总须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
卫怜心头刚松软几分,人便呆愣在了原地。
起初是茫然,不解父皇之意。可很快的,她回过神来,身子止不住地发冷,衣衫也仿佛被汗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父皇……是要罚儿臣?”
皇帝浑浊的目光陡然一厉,斥道:“你若能有三分像荷娘,也不至于这般无用!”
他此刻还无从查证这匣子究竟是何人做的手脚。可卫怜自幼长于深宫,竟连丝毫防人之心也无,引来此等无谓的祸事,着实令人厌弃。
卫怜怔怔地听着,身子也微微晃了一下。
母妃……或许的确比自己有用,可最后不也落得父皇厌弃的下场吗?如今斯人已逝,又何必再三番四次地提起。若父皇心中尚有情分,也未见他对自己有多少垂怜。
卫怜嘴唇发颤,几乎想要站起身来质问。可巨大的悲凉如潮水漫过,旋即又褪去,将往日的懦弱与期待尽数卷走,只在心底留下一片死寂。
一直竭力忍着的眼泪忽然止住了,心神也奇异地沉静下来。她缓缓挺直背脊,极细微的动作,却好似浑身的骨头都在作响。
卫怜第一次仰起脸,迎视御座上高高在上的天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