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怜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谁料心神不安之下,杯盏脱手跌落,摔成了碎块。
她手足无措地想去拾捡,守在外头的犹春听见动静,先一步跑进来,焦急问道:“公主手没伤着吧?”
卫怜摇摇头,出神地坐着,望着犹春清理那些碎瓷,四散的细小碎片却一时难以扫净。
说不上为何,卫怜鬼使神差想起了皇兄哄骗沈聿的话。及那夜大雪,他眼眸里丝丝缕缕的血丝。
红而阴鸷,像是缠绕于暗处的毒蛇。
这十年间,卫琢并未骗过她。她也绝不相信,他会拿生母的清誉来欺哄人,仅仅只是为了让她相信,他们兄妹二人并无血缘之亲。
她不该怀疑他,卫怜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卫琢不至于如此,也不该如此。
卫怜手指紧攥着衣袖,指甲也慢慢掐进了肉里。
——
回到长安这两日,卫琢忙得脚不沾地。
卫尉与执金吾的人事调整尚未理顺,外藩与边军也需时刻留神,各项祭仪更是重中之重。
九卿重臣里安插的人手已经不少,倒是先皇后的母族,仗着卫琮嫡出的身份不肯归附。只是卫琮太过无用,自从卫姹失踪,竟一病不起,伤心得床都下不了。
从兰若那儿得知卫怜的反应时,卫琢正守在父皇寝殿外。
他指节屈起,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桌面,长睫低垂挡住了目光,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