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暮色四合,卫琢以道士祈福祛病之名,清肃了大宁宫碍眼的人。
“去带公主过来。”他吩咐手下。
他们尚未到长安,卫怜便对卫琢说,想来见父皇一面。
卫琢那时微微蹙眉。见面并非难事,他只是以为,妹妹早已不将龙椅上的人视作父亲了。
卫怜大约明白卫琢的心思,然而她心中横着些话,即使是为了母妃,也想再问上一问。
料峭寒风卷着碎雪朝廊下灌,一阵紧过一阵,吹得卫怜裙衫猎猎翻飞。
跟随宫人来到大宁宫前,她心中也愈发明镜似的。皇兄如今大权在握,父皇的病情,恐怕也比她所料更为严重,否则……自己断无可能这般堂而皇之踏入。
殿中高悬着厚重的帷幔,宫人层层掀开,一股腐朽的药味儿扑面袭来。恍惚之中,她似步入了一间陈旧败坏的殿阁,案头几盏昏灯,死气沉沉地燃着。
卫怜来到龙榻前,许久未见的父皇形销骨
立,昏昏睡着。
她心头一酸,目光落在榻上。
“父皇身边为何放有两根拐杖?”卫怜压低声音询问。
宫人嗫嚅回禀:“陛下有时苏醒,总要抓握物件朝空中扑打……不然便会发怒的。”
两人茫然对视,宫人也不知父皇究竟要打什么。
卫怜在榻边坐下,眼见宫人端水奉药,来回穿梭忙碌,却仍像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如同阴阳界碑,早将生与死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