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再听你说。”她用力,甚至用上了法力想挣脱这个怀抱,然而对方一双臂膀宛如天下最刚纯的捆仙锁,像是再也不会放开。几乎叫人有些悚然。
“怜青,莫怕。”他依旧还是这句话,察觉到怜青慌张的逃离,语气温和了许多,宛若呢喃的情话,“我以前总恨你不肯爱惜自己,屡屡将自身置于险境,连生死亦是置之度外,可眼下想来,却是我强求。”
这一天终会到来。
纵有万般不舍,亦不能使他动摇半分。
话刚说完,他的胸口却倏然间豁开了一条血缝,冰凉的狂风灌入了血肉模糊的洞里,江砚白怔怔后退一步,垂头看向了那个空洞的伤口,痛楚这才铺天盖地地袭来。
怜青面色苍白地僵立在原地,她迟疑着看向了手里的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出手伤了江砚白。
然而江砚白竟有些欣慰——即使是面对着他,危急关头里,怜青仍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手中利刃还在往下滴着血,没舔够一样,闪烁着冷冷的银光。怜青一把扔了它,随后决绝地转身,直奔向屋外的白凤而去。
白凤兀自狂鸣,见了沈怜青后声调愈急切,接着奋力张开了纯白双翼,硕大翅膀扑腾着拍起向她冲来竟能遮天蔽日,诡谲的紫灰色天光自它白羽间漏下,透出些许阴森之意。
沈怜青没有告诉江砚白,其实白凤不是个普通的凤凰,它实乃圣灵幻形,绝不会无故发狂。此刻白凤的意图很明显,怜青咬牙很快飞身骑上了白凤,知晓它想带着自己走,然而——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只一眼。
江砚白正单手捂着鲜血淋漓的胸口,随意地半靠在了门框上。浑身都是血红的,却无损他半分霁月光风的姿态。流丽清冷的容颜惯带着三分温和的笑意,见她回望了过来,嘴角的弧度不禁上扬,竟是感到真切的欣喜。
随后,他手骨轻轻翻折,怜青的眼前便忽而闪过刺眼白光,白羽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半空,被凤凰血染成了深浅不一的金,被风吹起,像是深秋里潇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