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苑里的碳例不够,儿子留了鹤氅给她取暖,明日起,正轩堂的碳例拨一半去海棠苑。”

他接过小厮苏安递来的帕子,细致地擦拭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或撩起眼帘往主坐上自己那位身份矜贵的母亲身上掠去一眼:

“近日天寒,母亲若是身子惫懒,我院中的大丫鬟婉芸倒是能替母亲分担一二。”

“你……”

常乐长公主不料裴淮瑾有此一言,不禁猛地攥紧了桌沿,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好、好你个裴大人,你今日是替你那妾室质问我来了?!”

裴淮瑾将帕子扔回给苏安,头也不抬淡淡道了句“儿子不敢。”

“你不敢?!你不敢我看你也做了!当初沈家获罪,就该把那沈知懿一并烧死!没得被你接进门有辱我裴家门楣,你……”

“娘亲!”

长公主话未说完,一道脆生生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听见那道声音,长公主脸上的神情一顿,怒意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慈爱。

她伸手将三岁多的肉团子抱进膝上,那肉团子拧动着身子将她的衣裳弄皱了她也浑不在意。

裴淮瑾的视线方才起便一直定在自己母亲脸上,在看到她表情变换的时候,微微低下头,抬了抬唇角:

“三弟既然来了,儿子便先告退了。”

常乐长公主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这个三岁的儿子身上,闻言连眼神都未分给裴淮瑾半个,挥了挥手打发道:

“去吧!秦茵你也去吧!”

秦茵跟着裴淮瑾一并出来,两人并肩走在幽径上。

“天下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长公主她……兴许有什么隐情。”

裴淮瑾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