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茵的嗓音黯得不行,语气里又带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芍药听在耳中觉得莫名诡异。
秦茵冷厉尖锐的目光盯着她,良久,她听见秦茵笑了一声,缓缓道:
“倘若沈知懿死在淮瑾哥哥动了情后,那我后半辈子拿什么和一个死人争?”
秦茵捏着玉滚轮在下颌缓慢地滚着,语气阴沉:
“淮瑾哥心里放不下一个姐姐就够了,我绝不能让他再放不下那个将死之人。”
她从小到大什么都没拥有过,只有裴淮瑾是她拼尽全力也要争取的。
她定定盯着晃动的烛火看了半天,回头问芍药:
“再过几日,便是裴鹤枕的祭日?”
芍药眉心一跳,将头越发埋了下去,声如蚊蝇:
“是……可小姐,裴大公子是大燕的英雄,他的祭日……”
“你这么崇拜裴鹤枕,不如你下去陪他好了?!”
芍药猛地将头伏在地上:
“奴婢说错话了,小姐息怒!”
-
月影深深,如水般洒落。
屋顶地上的皑皑白雪被照得泛起幽幽的蓝色,寒风萧索,整个世界陷入冰冷和孤寂。
裴淮瑾长身玉立在回廊里,衣袍随风猎猎翻涌,清隽的面容沐浴在毫无温度的冷白月光下。
一旁檐角的宫灯被风一吹,打着旋儿晃晃悠悠,椭圆形的暖黄色光晕一下下落在他挺阔如松柏的肩背上。
男人卸下腰间玉佩,低头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月光落下来,玉佩角落的“鹤枕”二字反射出细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