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晓,镇国公世子、大理寺少卿裴大人,随身携带的竟是其兄裴鹤枕的玉佩。
这块儿玉佩是宣眀十三年,裴鹤枕随父出征前给他的。
裴淮瑾想起在永州那日,自己弯弓搭箭的那一刹那,那支弓比不上他给谢长钰找的那支,甚至连楚鸿用的那支都不如。
可于他而言却重若千斤。
弓身的触感与弧度、拉开弓弦的角度、手臂的力量、箭尖的方向,所有的一切犹如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一般。
没有人出生就老成持重,裴淮瑾也是。
曾经的他也同谢长钰他们一般,年幼时斗鸡走狗,上树翻墙,再大些后狩猎蹴鞠、熬鹰驯马。
直到有一次,他骑马同谢长钰他们赛马时,一头黑熊突然窜出来惊了他的马,导致他从马上被甩了下来。
所幸他功夫好并未摔伤,但此事不知怎么就被兄长知道了。
临出征的前一晚,兄长将他叫至书房,给了他这块儿玉佩。
兄长说,这玉佩是白马寺的圆空住持给他的,戴在身上能保平安,兄长将玉佩亲手戴在他的腰间。
那时候裴淮瑾尚且才十三岁,只到兄长下巴的高度。
兄长虽是武将出身,但除了身材颀长挺阔,并无一丝武将的凶悍,那夜兄长穿了一身雅白色常服,负手而立的模样芝兰玉树,文雅隽逸。
兄长拍了拍他的肩,眉眼温和,告诉他说:
“阿弟,你可知为何父亲总是阻止你舞枪弄剑么?”
裴淮瑾当时年轻气盛,一心想同父兄一样上阵杀敌、驰骋疆场,然而父亲却一见他舞刀弄枪就连连皱眉,表现出不悦。
他不明白,他的骑射明明是兄长亲手教的,为何父兄却不喜他动这些?
后来兄长说:
“国公府如今只有你我两人延续香火,父亲和母亲自是希望你我能平平安安的,可我需要继承父亲的衣钵,自然要随他上阵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