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瑾腮骨紧了紧,眼底透着恹恹的疲惫。
直到此刻,他方抬头好好看了看这片废墟。
这间屋子的结构他已不记得了,那沈知懿呢,她在哪里焚的火?
大火可烧到了她身上?
她点燃了床帐?还是桌布?亦或者布帘?
她……
疼么……
那么爱美的小姑娘,脸上沾一点灰都气得会哭的小姑娘,怎么能狠得下心烧那一把火……
是他。
是他走得太远,忘记了两人曾经的情谊,是他被太多东西遮住了心。
是他令她心灰意冷,逼得她宁肯放火也要离开他。
昨日离开海棠苑前,她唤住他,他为何没有回头。
可那一眼即便是回头了,他又能看清她眼底埋藏的绝望么?
裴淮瑾微微低头,遒劲冷白的双手覆在脸上,沉默地不发一言。
过了许久,苏安见他仍坐着不动,不禁上前,小声劝道:
“爷,该回了……”
裴淮瑾没动。
苏安犹豫了一下,正要上前再劝,眼前的男人忽然侧身朝着一旁干呕了起来。
苏安吓了一跳,慌忙上去扶住他,“爷!您怎么……”
苏安的话说到一半,忽的顿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一滴泪从自己主子泛红的眼尾溢了出来,仿佛一夕之间,所有的骄矜、清贵、孤高傲岸都在那一滴泪中猝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