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瑾眼睫轻颤,微微垂眸笑意温柔,“夫人嫌天冷,不愿出来。”
“李公子还真是会心疼人——”
那主事的将人迎进屋中,“李公子稍等。”
说罢进了内室,未几,带着一幅画走了出来。
主事将画在裴淮瑾面前展开,笑道:
“李夫人上次在马场的风姿让我们永州人记忆深刻,这画便是永州的刘画师所做,如今李公子既然来了,此画便赠与公子您吧。”
画中,沈知懿一袭掐腰白衣,正骑在枣红色骏马上身姿舒展地疾驰,阳光照在她张扬的面容上。
那幅画画得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活生生的沈知懿就能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周遭所有的声音瞬间褪去。
裴淮瑾眼中如墨般浓稠的情绪翻涌起伏,他死死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忽然沉默了下来。
主事一脸奇怪,“李公子?”
画中之人巧笑倩兮,年轻的脸庞上全是生动明媚的气息,裴淮瑾的耳中那道尖锐的嗡鸣又出现了,随后又是少女清脆带笑的声音。
“淮瑾哥哥!”
裴淮瑾眼底瞬间漫上血丝,手指动了动,艰难地抚上画中那少女的面庞。
宣纸的纹路粗糙,却仿佛带着少女的温度一般真切。
“淮瑾哥哥你快过来呀!”
他猛地攥紧画卷,指节用力到泛白。
梅林里雪地摔倒的瞬间,少女的尸体消失在眼前的画面,突然排山倒海出现在眼前。
这幅鲜活的画卷,就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他自欺欺人的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