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燕开国以来,还从未有人能活着从断头台上走下来,而李英是太子跟前的大太监,李英的态度就反应了未来天子的态度。
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时辰,那裴大人就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
——这大燕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陛下刚殡天,京城到处都守卫森严。
守在城门口的是陆琛的城防营和谢长钰的锦衣卫。
太子的马车经过时停留,谢长钰上前来查验令牌,交还令牌的时候恰好一阵风将车帘掀起。
谢长钰的视线短暂地与裴淮瑾的对上。
在马车经过的时候,裴淮瑾听见车外谢长钰似乎低声说了句:
“保重。”
裴淮瑾落在膝上的手猛地一紧,原本端直僵硬的身子因为太过隐忍而几不可察地颤抖。
从宫门口到乾清殿似乎很漫长很漫长,漫长到裴淮瑾足以回忆起从前的点点滴滴。
马车猛地停驻,是太子亲自站在门口相迎。
他看向他,欲言又止。
最后也只是说了句,“去见见她吧。”
裴淮瑾颔首,站在殿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而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吱呀”一声,殿内阴冷昏暗的气息扑面而来,将身后带着春日气息的暖阳隔绝在外。
裴淮瑾跨过门槛,一步一步走到内室。
内室的妆台前,长公主一身素缟坐在镜前,镜中的她化着素淡但得体的妆容,听见声响从镜中看向身后的裴淮瑾。
裴淮瑾亦静静盯着镜子里的母亲,神色反倒平静了下来。